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川菜也有不辣的?

一般人聽到「川菜」,馬上想到「辣」(譬如重慶的「重辣」)或「麻辣」(譬如成都)。有一家在川菜館中卻以「清淡」(不辣)非常出名。

|武侯祠旁的新派川菜|

此川菜名店在成都人中,幾乎家喻戶曉、無人不知,因為它:
(1)公認最高檔的川菜名店
(2)做的是新派川菜,「不是很辣或微辣或根本不辣」
(3)最道地,能代表川菜的經典川菜館
(4)座落武侯祠旁。

我從文殊院附近的旅棧移到武侯祠附近的旅棧時,認識同住武侯祠旅棧的一位台南同鄉朋友趙先生,他是房仲業的老闆,小我二十歲的年輕企業經營者,來四川自助旅行二十天,兩人一見如故,很談得來,便邀請他一起到鄰近的「老房子」酒棧(旅遊書上的全名是「老房子青竹花溪酒樓」,為什麼要加上「青竹花溪」?有機會要請教四川先進關於它的來源典故。)。

十字路口立著一石,鎸刻「老房子」三個紅字,想必與兩側路邊的「三國蜀漢城」大石柱,共同構築成都的一個路標吧,「老房子」酒樓的氣派挺壯觀的,趙先生說他此次到四川二十天,今天第一次看到這麼氣勢宏偉的大餐館,我說:外觀如此,則內部應該也是同樣有看頭的。

|令人眼睛為之一亮的老房子酒樓|

走入「老房子」酒樓,果然如所料,內部規劃、設計、佈置、裝潢,格調都可媲美京、滬、台、港、歐、美、日一流餐廳,我特別欣賞它把洋酒陳列做為牆壁的創意設計,男女服務員的制服,相信是聘請專家設計才會如此醒目又柔和大方。

桌椅、餐具自然是選用上等材質及設計,送來點菜冊,讓我眼睛為之一亮,上月我在北京東興樓,看到東興樓的點菜冊已經欣賞不已,今天還在西部的成都老房子酒樓的點菜冊,其精美不俗程度超過東興樓,頗感意外。

我仍是按照進大餐館的一向點菜原則:

一、經濟實惠;
二、新鮮感(沒吃過的新、奇、特食物);
三、招牌或特色(拿手菜);
四、兼顧營養均衡;
五、份量較少。

點選:
麻醬風尾16元(符合一、四原則)
白油豆腐16元(符合一、三原則)
煲仔蓮白22元(符合一、四原則)
手撕牦牛肉28元(符合二原則)
酒鬼掌中寶42元(符合二原則)
凍王老吉涼茶24元(飲料3罐)
蒸飯4元(兩份)

|成都、北京、上海與台灣|

服務員走後,趙先生問:
「這一頓晚餐吃下來,恐怕要兩三百元吧?」
「不會,」我答:「應該一兩百塊錢就夠了。」
「不可能吧?」他有點疑惑:「這樣豪華的餐廳!」
「剛才點菜時,我也沒有詳細去計算總共多少錢。」
「在這樣的餐廳,又點這麼多樣東西。」趙先生喃喃自語:「沒兩三百塊,怎麼走得出去。」
「你覺得有這麼貴嗎?」我問。
「我來大陸少說也有十幾次以上,上海、北京、廣州……我都去過了,還沒進來過這樣豪華的餐廳,也沒有一次吃過這樣多樣菜,通常我都是隨便吃碗麵,或隨便買個餅啦、小點心啦、什麼的,就混過一餐了。」
「你是一個人自助旅行嘛。」
「有時會和一兩個人一起同行,也是這樣隨便吃,充飢,讓肚子不餓就算了。」
「你不覺得成都物價比北京、上海都便宜嗎?」
「有便宜一點,但是北京上海和台灣已經差不多了,所以我才估計我們這一頓飯總要兩三百塊錢。」
我說:「等一下帳單送來就知道多少錢了。」

我們點的菜,當然每一樣都好吃,雖然只有五樣菜,但是由於這餐是由兩個人一起分享,我們兩個人用台南腔講台灣話,親切又熱烈,趙先生說他這二十天來,早已被「麻」,被「辣」得受不了,今晚在四川的最後一頓晚餐(他明天回台灣,因為是買經濟機票,所以明天大清早五點鐘必需起床趕成都飛香港,轉機回台)終於能吃到豐盛的「不辣」飯菜,倍感高興。

|辣味環伺下的道地【白油豆腐】|

對於白油豆腐,我倆吃了很多,其實這是「不辣」的「麻婆豆腐」。

「麻婆豆腐」哪有不辣的?不辣的麻婆豆腐能叫「麻婆豆腐」嗎?何況又是四川麻婆豆腐,說出來豈不是要笑掉人家的大牙?

「所以,」帥氣的服務員陪著笑臉說:「所以說嘛,我們沒叫『麻婆豆腐』而是叫『白油豆腐』。」

「可是剛才我在菜單上沒看到『白油豆腐』呀?」我問他。

「是您吩咐:『麻婆豆腐不要太辣只要一點點小辣就可以了。』所以我才建議您乾脆點『白油豆腐』。我們菜單上沒有『白油豆腐』這一項,但是客人如果點『麻婆豆腐』,告訴我們要多辣,我們就做多辣,要少辣,我們就做少辣,不放辣就不辣。」他詳細說明他們可以為客人「量身訂做」烹調方法。

「生平第一次吃到『不辣的麻婆豆腐』,過癮!我要拍幾張照片回去給老婆孩子看。」趙先生是專業級的業餘攝影家,他告訴我說這次來四川,到峨嵋山、樂山、九寨溝,兩台相機,總共已經拍了一萬多張照片存入手提電腦。

「二十多天拍一萬多張?」我真難以置信:「我帶三台來,十二天在重慶和成都只拍不到一千張。」

「我除了做生意之外,最大的樂趣就是旅遊和攝影。」他說:「我希望到陳大哥的年齡時,看能不能突破百萬張。」

「你說你每年都會出來玩兩三次,每次兩三個禮拜,再加上平時拍的張數加起來,照這種推算,恐怕不必等二十年就是會破百萬啦。」

他說他在川西買10塊錢牦牛肉,要請這次旅遊同團同伴吃。(他係參加散客團,同團十幾個人中只有他一人是台灣人,必須更努力做好敦親睦鄰工作。),現在吃28塊錢加老房子酒樓「手撕牦牛肉」,比較起來,這盤牦牛肉大概貴上川西的十倍。我說:「嘿,這裡是全中國第四大城市的最高檔餐廳哩,怎能跟川西深山裡的價錢相比?」

「說的也是喔,」生意人馬上悟到道理了。

「這『白油豆腐』怎麼這樣好吃啊?」趙先生又提出新問題來。

「我也有同感。」我說:「你有沒有感覺豆腐特別細嫩?好像入口即化,一小塊一小塊的不會破,完整地送入嘴巴,一下子便自動化開來,滑進喉嚨。」

「這麼軟嫩,湯汁味道又特別,我沒吃過這樣好吃的豆腐料理。」

「我也是。」

|爽脆微辣的【煲仔蓮白】與「小吃專家」!

另一樣值得推薦的是「煲仔蓮白」,簡單的食材,烹調方法應該也不困難,吃起來就是說爽脆得令人不禁頻動筷子拼命挾來吃,微辣更能觸動舌頭味蕾興奮起來,滋味及口感比我在北大街「大安魚飯庒」的「醣醋蓮白」棒得多,即使老房子的「煲仔蓮白」貴上20元(大安魚飯庒的「糖醋蓮白」10元,老房子的「煲仔蓮白」22元。),我猶然願意點選「煲仔蓮白」來犒賞口舌胃腸。

我想,大餐廳,尤其是一流的高檔大餐館廚師,廚藝功夫畢竟會比一般小餐館廚師的廚技高超;就算相同的食材,採用同樣的烹調方法,但是由於配料份量多寡、火侯掌控等因素的差異,端出來的美味,還是會有伯仲分別的。

「蒸飯」沒有特別之處,倒是由於使用質地良佳,外觀優美的餐具裝填,會讓食客感覺米飯好吃,一人份的蒸飯只收2元人民幣,比台灣一碗白米飯新台幣10元還便宜。不過因為價值感的提升,如果「老房子」向顧客收3元,甚至在飯上面再放幾粒四川名產枸杞或雪豆或幾小片黃菊花,收4元我都不嫌貴,若是我當老房子的老闆,我會另外附加使用精緻小碟,擱上半湯匙量的麵臊(台灣人稱「肉臊」),給客人備做「拌飯」之用,萬一客人不喜歡拌飯,只愛吃白米飯,他們也會留供沾拌其他菜品用途。那麼,收5元,則皆大歡喜也。

有時,動動腦筋找「創意」,可能會增加收入,並討顧客歡喜的,何不嚐試看看?

說到米飯,我和趙先生都因愛玩,愛旅行而走過不少地方,我倆一致同意:「全世界最好吃的白米飯,非『台灣池上米』莫屬。」,或許台灣農委會應該辦個「全球好吃米飯選拔賽」,我相信「池上米」至少能進入前三名之內。閣下贊同敝人看法嗎?

帳單發票送來,實付:人民幣152元。趙先生問我:「老房子的菜都這麼便宜嗎?」,我回答:「剛才我看菜單上有一盤188元的,有195元的。」

趙先生說:「我輸了,拍照我可能贏陳大哥,搞美食我搞不過陳大哥。這樣好了,請哪一天要回台南永康故鄉時,順路到新營來,我擺一桌拜陳大哥為師學美食,好不好?」

「可是,」我說:「我只懂『小吃』,對『大菜』瞭解還很粗淺呢。」

「先懂『小吃』就已經很神了,我還沒聽過有所謂『小吃專家』哩!」

看來,這個小徒弟我是收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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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到達:
「老房子」酒樓:地鐵1號線天府廣場站,成都巿武侯區武侯祠大街243號,電話:028-850988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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